我第一次聽他唱歌是1977年，他唱〈前程錦繡〉的時候，第一次聽當時就好欣賞他，好清楚的發音，而且都不走音。

1979年，還沒進唱片行之前，我在一間夜總會做過鋼琴師，羅文就來做show，認識了他；但是直到那時差不多1979年左右，到了年末他來EMI唱片公司，才開始有合作。他當然表演得很好，因為他已經習慣舞台啦！我最喜歡他的聲音夠強，廣東字發音也好標準，歌詞可以聽得好清楚，像是他來夜總會表演時唱〈小李飛刀〉，非常之吸引人，而且他唱歌好有氣派。他在工作時是非常嚴格的，平時沒那麼多時間說東說西搞笑的，他自己六十年代就有組樂隊的經驗（Roman and the Four Steps），所以他跟樂隊溝通，就是希望呈現到最完美的程度。

與音樂結緣

我小時候就好喜歡彈鋼琴，那時我是學古典音樂，直到我出來工作，顧嘉煇先生介紹我到夜總會彈奏鋼琴之後，我才開始彈流行歌。我自從開始做顧嘉煇的助手之後，有一間夜總會缺琴師，他們樂隊的領班跟顧嘉煇很熟，就打電話給他，問可不可以介紹人來彈琴？煇哥就跟我說，不如你去夜總會做，可以吸收很多經驗。

介紹入行

1970年我在國泰片場當音響助理，當時顧嘉煇在國泰擔任電影配樂師，我當時在錄音室幫忙錄音助理，裡面有一座大鋼琴，得閒的時候我就會去彈一下，煇哥有次聽到就跟我說，你不適合做錄音技術人員，不如跟著我做我助手吧！那時才講完沒多久，怎料國泰片場竟然就關門大吉，我就沒機會做助手。我後來就到來麗的電視台做，他在無線，當時兩個電視台都在廣播道，下班後我就走去看顧嘉煇哥先生彈琴，當時無線電視最出名、收視最高的就是《歡樂今宵》，煇哥當時擔任音樂總監，晚晚都要自己彈琴及指揮樂隊。我去找他，跟他說你說找我做助手，整天纏繞他，找了他幾次，有一晚他就說好啦！你辭職，跟我做助手啦！結果就跟了他。

顧嘉煇不是教我音樂，他找我做助手是我本身就學過音樂，但是工作上，就算學過作曲、編曲、彈琴，都未必知道怎麼把音樂作為一種工作。煇哥除了做過夜總會、電視台樂隊領班，也寫廣告音樂、配電影音樂，特別是電影配樂，沒有人帶根本不知道怎麼做。我一路跟著學，才知道要將音樂變成職業是很難的。當時香港的廣告音樂最多一分鐘長，但是廣告商要在這短短一分鐘內塞進自己的要求。幾秒鐘轉一個畫面，音樂也要跟著轉，要轉得好自然不被發覺，還要跟著動作，所以這個是挺難的。但是看煇哥做的時候就學會了，做他的助手一直做到1979年年尾。

加入EMI不是煇哥介紹，是我1975年參加香港流行歌曲創作邀請賽，寫了《When You Sing》這首歌，寶麗金出版時，我就認識了唱片公司的人。後來剛好有一次，EMI在香港開週年大會，他們請我去晚會，在晚會裡認識了一個A & R Manager，知道我會他就跟我說你是作曲就邀我入職的，，那你來我們公司啊，本我以為他只是講笑話握下手，但我就即刻去了EMI上班。大約就是1979年年底。之後我夜總會的工作就辭職了，大約1979年11月還是12月我就在EMI唱片公司做了。

以聽音樂而言，我喜歡聽古典樂，但是寫歌有些不同，流行樂比較重視節奏，基本每首歌都有打鼓，拍子要很緊很準。古典音樂比較戲劇性，拍子時快時慢，好像敍述及心思想表達的感覺。流行歌就比較有限制，有個舞姿的節奏，很像在夜總會跳舞的那種節奏。流行樂不像古典樂可以寫那麼長，像交響樂一樣那麼大型的樂隊，比較輕便些，旋律要馬上能夠吸引到人，所以作曲就用比較簡易的方法，比較商業化，人人聽到都很快可以記得。不像古典音樂要慢慢品味。

經典誕生：與羅文合作第一首歌〈愛的世界〉幕後故事

當時公司說，簽到一個天王巨星羅文，哇，原來簽了羅文，我知道時，我都好希望能夠寫首歌給他唱。當時我才剛剛開始作曲，我沒想到我寫的曲，公司會找黃霑寫詞，我更想不到羅文灌這張唱片，肯給面子唱我這首歌，因為當時沒人認識我啊！而且，出完唱片沒過多久，他在利舞台開演唱會，我有去看，他竟然演唱了這首這麼簡單的歌！又不是電視主題曲，那時最主要的就是主題曲，而他演唱時竟然還介紹作曲是我，真的好給面子，我那時才剛剛出道，所以我都好多謝他。

廣東歌很難寫的，因為一般而言都是先寫旋律，再交給人填詞。旋律和廣東音要一樣，聽起來好像講話一樣，不能當國語那樣寫，比如「我愛你」以不同旋律唱出，國語聽起來可以，但是廣東話讀這幾個字，聽起來就好難聽！如果我先寫詞，歌詞就已經定好旋律了，所以通常都是先寫了旋律，再給填詞人照著旋律套進歌詞。

簽約EMI的紀念

他剛簽EMI的時候，我老闆就跟我說，好難得可以簽到羅文，想為他做點有意義的事。當時在智利有個國際的作曲比賽（註：Festival Internacional de la Canción de Viña del Mar，為拉丁美洲歷史最悠久盛大的音樂節），叫我寫歌去參賽，當時我三十歲，才剛剛在EMI工作，我都想不到由我寫歌、羅文演唱的這首〈風之戀〉，錄音帶寄過去代表香港參賽，竟然這首〈風之戀〉入選了，當時全世界有250多首歌參賽，選出15首，其實只選了13首，因為有2首一定是南美洲國家的歌。

入選之後，就要找羅文一起去智利演唱，但是他當時的經理人竟然不知道唱片公司這個事情，就幫他接了一個北角新都城夜總會表演工作，因登台合約及去智利日期相同，結果羅文因為不能去智利就很失望，智利那邊也打電話過來罵，說你們知不知道這很難得，250多首選出15首很不容易，但是又說這是作曲比賽，不是唱歌比賽，你們可找另一歌星來唱，結果最後EMI就找葉振棠跟我一起去。（葉振棠回憶）

我當然知道不會得獎，哪有這麼容易？但是我覺得代表香港去參加國際比賽，不管得不得獎，一定要在《親情》這張唱片寫上，羅文也堅持爭取將此曲收錄其中，因此唱片公司便「低調處理」，收錄而並未報導宣傳。如果是羅文唱就更適合，因為作曲是跟著他的腔調，葉振棠都唱得好，但他沒有這麼爆的氣。

參與《卉》的機緣與〈紅棉〉幕後故事

當時羅文不知為何，就說好想出一張唱片都唱花，就找我寫幾首歌，我寫最多了，其它的作曲家好像寫一二首，我寫咗五首，其實寫〈紅棉〉這首歌有個插曲，就是陳百強當時在香港電台有個廣播劇《柳蔭記》的主題曲，是找我寫的，叫〈飛越彩虹〉。這首歌我用了好大型的樂隊，因為我好喜歡聽交響樂，所以我就將這首歌用交響樂的方式寫出來，當時在電台每晚都播。羅文聽到，他也是喜歡大樂隊，他就到寫字樓跟我說：「我不理你啊，你一定要寫一首差不多的給我啊！」所以就寫了〈紅棉〉及〈梅〉，如果你聽前奏，可以聽到一些大型樂隊的伴奏。

紅棉這種花，他曾經有說過，小時候在廣州中山紀念堂那裡玩，他很喜歡附近的紅棉樹，所以鄭國江先生寫的時候，聽到我採用大樂隊的旋律，就說要寫得有英雄氣魄，他跟我說，紅棉是伸直向上，所以他配合旋律的磅礡，寫了紅棉這種英雄樹的氣勢。

〈仲夏夜〉的時候就沒有中國風了，這首歌因為比較抒情，所以樂隊就不用太重。現在的中國風都沒有什麼中國風了，以前我們的年代流行中西合璧，但是現在都很西化，重視節奏，就算有寫也沒有以前那樣有人捧場。

舞台劇的創新：受邀參與《白蛇傳》的音樂作曲及編曲

中西結合的作法在當年的香港樂壇很流行，但是找這麼龐大的樂隊就很少見，是羅文喜歡的緣故，而唱片公司不是常常願意找大樂隊，因為好貴！羅文出名，公司都要給他面子。他自己做《白蛇傳》的時候要找大樂隊，他跟我說：「阿鍾！你喜歡寫什麼樂器就寫，我出錢！」趙文海是我EMI的同事，年紀小過我，大家一起分好曲目來寫。大家好熟，都是在同一間寫字樓的，所以都是嘰嘰喳喳講笑話，都有點像是上班的狀態。

《白蛇傳》跟《柳毅傳書》有點不同是，寫曲的時候，《白蛇傳》沒有劇本參考，只有排舞的吳世勳先生在排舞的時候說，這裡是什麼舞，寫這支舞，一段段的舞蹈說出來，然後分成我和趙文海各自負責一部分。中間過場音樂也是這樣，音樂寫好之後，我們交給排舞師傅，就沒什麼改動了，因為當時就已經分配好怎麼寫。後面歌詞就是黃霑寫詞，再全部串起來。

《白蛇傳》的部分，我並沒有參考粵劇京劇等戲曲，因為我看不懂，我學西洋樂，那就用中西結合的方式盡量融合，寫得比較通俗化，沒有用調色音階，用了流行歌，但是配上大樂隊伴奏，所以氣勢很好。因為羅文捨得花錢找大樂隊啊！樂師費用好貴，每個樂師來就收三個鐘頭錢，這是香港樂師公會規定的。他們常常來錄一兩段也是要付三個小時的費用，所以流行音樂的唱片公司不是常常給大樂隊的預算，因為聽流行樂的不一定喜歡聽大樂隊，而且要出那麼多錢作曲，除非是電視、電影主題曲有票房的才肯，但是羅文不是，他自掏腰包說你喜歡寫什麼樂器就寫，所以我們都很感謝他找我們寫曲。

羅文為了《白蛇傳》開辦了排藝社，又找舞蹈老師，羅文自己都好勤力，《白蛇傳》其實羅文本來屬意找顧嘉嘉煇寫曲，但是煇哥那時去了美國便婉拒了，羅文那時很徬徨，已經賣了廣告，他知道我和趙文海都懂得寫中國風的音樂，便問我們，我們當然有興趣啦，這是很好的機會，我早就喜歡音樂劇，只是沒有機會寫，因為羅文願意出錢，如果是唱片公司是不可能出這麼多錢的做這個大樂隊。

《柳毅傳書》的音樂作曲及編曲經過

《柳毅傳書》是黃霑先寫好劇本之後，才分出來誰寫哪段，比較有規格。而且我就不想寫得像《白蛇傳》那麼通俗，寫得比較深一點，所以不容易流行，但我自己喜歡《柳毅傳書》多一點，因為我當時跟兩位我很尊敬的音樂家共事，是香港流行樂圈最TOP的，顧嘉煇和奧金寶，一個是我的老師，一個就是大樂隊編曲編得最好的。

《柳毅傳書》有很多版本，故事本身大家都熟悉，但是這個神仙故事有個特色，就是故事發生在水底，水底的音樂沒人聽過，就自由發揮了。「龍王嫁女」開頭有一段過場是我寫的，煇哥聽了之後，跟我說好像不夠水底的感覺，他就找了些不同的玻璃杯裝了些不同水量的水，用敲擊出來的聲音當作音效。用幾個水杯裝不同水量，製造水底效果，他說如果有水的聲音那龍宮的感覺就多些了。

奧金寶寫好那段好長的〈涇河決戰〉打鬥音樂之後，就不寫了去了美國，煇哥在電視台還有工作，沒有時間寫那麼多，結果原本奧金寶部分就堆了給我，整部音樂劇的過場、中間舞蹈很多都是我寫，反而唱歌部分的我就寫了三四首而已。盧海鵬那段好似rapping沒出過唱片的歌也是我寫。整個舞台劇兩個多鐘頭，我寫的可能佔超過一個小時！過場音樂最難寫，因為沒有歌詞，好像在幫電影配樂一樣，要襯托動作及當時氣氛，煇哥就寫大部分的歌唱曲目。雖然很辛苦，但是我都好高興可以跟他們兩位大師合作，真的是一個很好學習的經驗。

唯一參與兩次羅文舞臺劇

被二次邀約參與音樂劇作曲，本來壓力沒有很大，但是奧金寶走了就變成我要寫好多，但是現在回想起來，找《柳毅傳書》的音樂來聽，真的趕頭趕命，寫得很趕，但無可否認《柳毅傳書》我自己鍾意好多，因為跟兩位前輩學習。顧嘉煇先生聽過我寫《白蛇傳》的音樂，跟我說你很適合，就找我來參加了，是他自己選人，不是羅文，羅文是選了顧嘉煇做音樂總監，由他決定找誰，所以我都好夠運氣！

至於兩部舞台劇唱片的規格不同，是因為《白蛇傳》出了雙碟之後，羅文以為有人會買，但是大家喜歡聽唱歌的部分，整套過場音樂反而就沒有太多人重視，所以《柳毅傳書》一開始就不考慮出雙碟，是銷路問題。

作為觀眾比較兩部舞台劇

其實兩個不同故事，舞台效果不同；香港人喜歡看明星，所以汪明荃、米雪號召力強，歐陽珮珊的票房效果就不那麼好，但歐陽珮珊是個好演員，兩部舞台劇都很好看。柳毅下去龍宮時候很好看，那些龍宮裝飾，還有布幕的變換和舞龍的效果很好。因為那時我有工作證，不用買票，我一有空幾乎每晚都去看，除了舞台我主要是聽音樂。

《柳毅傳書》有三個舞台指導，比如打鬥場面要不同的舞蹈老師，吳慧萍做舞台總監，她就會去找最勁的人，除了我之外，哈哈！她知道我辛苦，因為要做完原屬奧金寶的作曲編曲，基本沒有時間睡覺，口裡牙肉好痛，有次吳慧萍就倒水給我說，真是不好意思，因為真的很趕。那時我寫得很辛苦呢，就是煇哥去錄音，我利用這段時間在家裡寫，然後換我去錄音，換煇哥去寫曲，真的好緊迫，因為做的人少。後來我爸媽來看《柳毅傳書》的時候，吳慧萍就走過來跟他們說，不好意思啊，讓你們的兒子好辛苦啊！有時見他牙肉腫了很辛苦。

羅文唱歌的爆發力十足

他在利舞台的演唱會就真的很好看，還有我在海城夜總會做過音樂總監，以音樂來說當然在利舞台最好看，在夜總會的時候，雖然樂隊規模小，但是他跳舞真的一流，和音樂、舞蹈藝員配合得好好！很多人覺得羅文聲音這麼強，以為他有學過聲樂，其實沒有，他唱兩個多鐘頭的表演，完全不累，更不會沙啞！好像他的氣就是這麼足，而且音很準。以前香港的武俠電視劇主題曲，沒有一個唱得跟他一樣氣派。

羅文的為人處事

跟他接觸的時候，他說話是比較柔和的，但是一到舞台上唱起歌，真的就是一個大俠！他唱歌的爆發力，加上歌詞咬字好清楚，他當時都有跟我們說，很搞笑，有些樂評人說羅文的最大毛病就是咬字太清楚！真的莫名其妙！咬字清楚竟然是缺點，有沒有搞錯！我聽那麼多歌手，真的沒有一個比得上！

以前在加拿大、美國我都有跟他走埠，我做音樂總監，後來我就沒有做了，因為有個小插曲，有一次我們去新加坡，因為我偏好留長一點的頭髮，但那時的新加坡不准男人留長髮入境，我身為音樂總監，樂隊裡有三個男人留長髮，入境時收了我們的護照，叫我們明天剪短頭髮之後才能拿回護照。我們幾個不想剪短，於是就燙了頭，燙捲頭髮自然往上「變短」！在新加坡一個很出名的海皇夜總會演出，做完表演之後，回到香港我跟羅文說：「如果要再去新加坡你找別人做音樂總監吧，我不去啦！」後來羅文找別人做了幾次，又來跟我說想找我做音樂總監，我就說美加我跟你，新加坡我就不跟。他就說：「怎麼可以啊！那麼多主題曲在新加坡要唱！」我就說我不做啊，因為新加坡不准男人留長髮做表演。之前在香格里拉酒店做琴師的時候也是，我獨奏完畢，經理跟我說要我剪短，我就辭職了。

羅文60-70年的穿衣風格比較搞怪，我剛開始不認識他的時候，有人跟我說有人組了個band，叫做Roman & the Four Steps，說他穿女人裙上街啊，我聽的時候覺得，哇，這人怎麼這麼古怪！但是認識他之後，覺得他是在舞台上誇張，現實生活中就不是這樣。

比如《仲夏夜》那張專輯的推出，很多人覺得誇張，但我處理音樂編曲，對於他的封套設計要怎麼做，沒太多關注，其實真的沒什麼，認識他之後，他工作時就是很嚴肅，但從來就不會罵樂隊，對樂隊很尊重。有些歌星會罵樂隊，他不會，可能都跟他以前玩Band懂得樂隊的心情有關。

通常交給他的音樂他喜歡就唱，不喜歡就不唱，不會要你改，羅文都很尊重人的，他都不是難相處的人，有些人覺得他吹毛求疵，做什麼事都好緊張。但是他工作之外，就很普通正常，他很喜歡喝酒，真的很能喝！在走埠或者走幾個場的時候，他一路都不會喝醉，但是最後一場他就一定會喝，在慶功宴的時候就狂喝了。

評價70-00年代羅文的曲風演變

他離開EMI之後，就沒有怎麼聯繫，後期觀眾聽厭他的腔調，說他咬字太硬，結果羅文就改了唱腔，唱得跟後來那些人一樣，咬字不是很清楚，我就不是很喜歡，我喜歡他早期唱得清清楚楚，好像〈獅子山下〉，後期都有唱過，變得聽不清楚歌詞，真的沒有他初期唱得那麼好聽。可能後來大家愛聽新人唱的歌，後期他就沒有太多出名的歌。

我不是很喜歡聽rap，我喜歡聽靚的旋律，比起〈激光中〉，早期其它煇哥寫的我都喜歡，〈鐵血丹心〉就好聽。現在香港新的音樂我基本不聽，我也不清楚有哪些歌星，香港以前的歌手來加拿大會找我做音樂，但是新人就不知我是哪位。

以聽音樂而言，我喜歡聽古典樂，寫歌則有些不同，流行樂比較重視節奏，基本每首歌都有打鼓，拍子要很緊很準。古典音樂比較戲劇性，拍子時快時慢，好像敍述心聲。流行歌比較有限制，需要很像在夜總會跳舞的那種節奏，也不像古典樂可以寫那麼長，用交響樂一樣那麼大型的樂隊，比較輕便些，旋律要馬上能夠吸引到人，所以作曲就用比較簡易的方法，比較商業化，人人聽到都很快可以記得，不像古典音樂要慢慢品味。因為流行樂和古典樂不一樣，流行樂講究的是潮流，古典音樂幾百年大家聽的都是一樣，但是流行只要過了潮流，就不合適，人就不聽了。

移民以後的改變及影響

自我移民到加拿大後，他來溫哥華第一次是帶容祖兒，當時容祖兒都不出名的，在女皇劇院演出，因為我是音樂總監，我也有去，羅文見到我就說，「鍾肇峰還是喜歡留長髮！你看我已經剪短了。」當時他介紹容祖兒是他徒弟，她唱得很好，我用〈鐵血丹心〉的譜是跟甄妮的一樣，高音很高。接著羅文就沒再來過溫哥華作個人演唱會了。

最懷念羅文唱歌的氣派

我最懷念他的歌聲，那種音色的氣勢，舞台上的氣派，真的沒有第二個人像他一樣，如果說抒情歌，很多人唱，但是沒有其它人可以唱得跟他一樣大氣。

如果現在要寫給他的歌，我未必會寫中國風，但都會想寫能夠配合他強音和高低自如的音域的歌。他可以唱很髙也可以唱很低，但如果他唱得太高技術的，很可能就不是流行樂，許多人不會太欣賞，但是我喜歡他的高音和強音。

本頁照片為鍾肇峰先生提供

訪問時間：2026年06月10日